在合肥,突然想起了上上周在福州去的一座寺院,叫西禅寺。很奇怪,前几天在武汉的时候没有想起,在奥运场馆的时候没有想起,在天上飞的时候也没有想起,现在,在这里,袅袅的佛香突然飘起来,在一个虽然叫安徽饭店但是和全国全世界每个城市的饭店标准间都毫无二样的房间里,我的双眼迷蒙。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想起。所以一定是有因由的。那是一座非常古老且大的唐代寺院。富丽堂皇却又稳重古朴,山门口的对联是“荔树四朝传宋代,钟声千古响唐音”,满院子的荔枝树,满满的绿里面沉甸甸的一点一点红,正是时节。我跪在荔枝的香味里,对佛祖说,我不知道祈求什么。做佛祖也挺辛苦,那我就希望你快乐。
我把我的礼物郑重的送给殿上金碧辉煌的佛,并不理会他是否需要,慢慢地走掉。
最近做事做的人有些疲掉。怨社会的人是可耻的,然而我的确被时光改变,年复一年,一切都不再回来。开始喜欢观察者的位置,冷静地淌过岁月,提起一双不会湿的鞋。
一闭上眼睛就是快镜头剪切,说到底,我还是渴望一茶一饭的平淡。我拒绝那样的时光:在噩梦里哭泣,在焦灼中期待,在一片热望中全身冰冷,在欺骗中自我欺骗,在委屈求全中寻找尊严。没有体会过的人不知道那种走火入魔的强烈快感以及药劲儿过后的狼狈惨痛。
佛院里有很多俗家修行的老人家,穿着长衣服,在炎热的天气,站在佛堂里念经,他们闭着眼睛,发出含混的声音,头顶上方古老的吊扇在慢慢搅动着湿热的空气。
不要嘲笑那些地壳挤压一般的衰老面容,他们虽然失去了最好的日子,但能够有资格衰老,就证明他们是上个时代的幸存者游戏中的冠军。活着才是胜利,纠结的爱恨情仇都变成含混的佛经,平复了炎热,也平复了心境。想想,忽然觉得,就这样吧,趋利避害,好好生活,就是一切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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